文/章振民

新年过，我们小学五年级（2）班换了语文教师。新教师前年从紫溪镇调来，比起村里一些民办教师。他口才好、知识丰富。上课总有讲不完的故事，在丰新小学早就有名的。

上课铃响，在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中，严老师笑容可掬地向我们走来。

“团结紧张、严肃活泼”。整齐而响亮的主席语录喊毕，第一节课正式开始。

“同学们，春天来了，要干什么呀？”

一群小学生议论开了。

张小明说，春天来了，农民伯伯要播稻谷种，要插秧了。

李大强说，他爸爸要种红薯了。

赵月琴说，他妈妈要在自留地里种辣椒了。

章根弟说......钱拖妹说......昌跟兄说......

同学们七嘴八舌，答案是丰富多彩。

乡下的老师上课从来没有这样热闹，庆幸我们有了一个好老师。

“同学们，你们都错了。春天来了要种树啊！”喔，到底是城里教师绿化意识强。

“同学们，春天要种什么树啊！”严老师显然生气了，也许心理正在埋怨我们这帮乡巴佬孩子，笨得连春天来了要种树都不晓得。

张小强说，要种水晶树，长得快，可以做家具。

赵月琴说，种柳树，插在地上就能活。长的快且杈多，砍下来可以卖给供销社编装货的柳框。

章根弟说，可以种桑树。桑叶可以喂养蚕宝宝，桑皮还可以卖钱。

王五子说......   大家又争先恐后地议论开了。

“同学们，你们又都错了。要种直的树”，

“直的树可以造房子做栋梁。”啊！城里教师到底经济意识强。

“种树要种直的树，不要种弯的树。弯的树有用吗？”   严老师启发我们思考了。

有同学悄悄地说弯的大树可以锯板，做箱子、做柜子、做菜橱，还有.....

我情不自禁地高喊：“弯的小树可以当柴烧，比烧稻草火要旺得多！”

说完得意等着严老师表扬呢。

突然严老师脸上露出愠色，高声质问：“弯的树能够烧吗？”。

已经没有人敢大声喘气了，把脸躲在课桌的抽屉口。

有几个大胆的同学小声嘀咕着，能够烧啊……..。我奶奶烧饭就是用的。

我鼓足了勇气站起来，说：“严教师，弯的树是能够烧，我爸修剪树木时的小树杈是弯的，都能烧的。”教室里寂静得出奇，屏着呼吸。

只有小辣椒因前天我抢了她的麻雀而幸灾乐祸地朝我眨眨眼。

严老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突然转向全班咆哮着：“弯的树能烧吗？”

五分钟过去了，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
“弯的树能烧吗？”严老师口气稍缓和了点，但还是没有人回答。

这时，下课铃响了。

“弯的树不能烧，烧的烟熏死人。”   话毕严老师匆忙地离开教室。

晚饭时，问：为什么弯的树不能烧？

“别听严老师乱嚼蛆......”父亲说。（发生在七十代中期，写于2010.9.24）

后记：人品和人格与他选择的职业没有任何关系，所以从事教育工作的人，他们的人品和人格没有比从事其他职业的人有半点的高尚。“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”是自欺欺人的谎言。有些人教了一辈子的书，没有上好过一节课，没有赢得过任何学生的尊敬。他的一辈子就是在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告状声中度过的。这既是教师个人的悲哀也是我们时代的悲哀，因为长期的计划经济没有建立人才合理的流动机制。没有让不适合教书的人有机会选择自己擅长的工作。